布拉迪威德商會17.下戰書

宇文碎等得有些心焦。他是在等讓·法維耶的訊息。

“碎，我怎麼覺得，你認識的人都這麼……玄啊？”伊萊娜說，“就沒有一個能打個保票，說自己的一定能辦成什麼事兒的。”

“要是那樣的人，我還真就信不過。”宇文碎笑著說，壓下心頭的煩躁，“商人都小心謹慎的，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要思量自三，不能被對方抓住把柄，還要有功效才成。”

“你就這麼信任那個說了沒有幾句話的讓·法維耶？”

“當然。”宇文碎站起身，在屋子裡踱起步子，“我們的利益關係是一致的，他沒有可能成為其他人的同夥。在西奧芬海默，只有我，才能開出他需要的價碼。就算他打算給我下套，現在也沒到收網的時候，我們要互相利用，才能達成最大化的收益。”

“那你為什麼現在心神不安地走來走去呢？”伊萊娜笑著說。

“……這是因為晚上吃多了，活動活動，消化消化。”

“哦？那這麼一說，怪我咯？以後你就自己做飯吃吧！”

“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的手藝對付一時還行，要吃一輩子的話會死人的。”

正在這時，屋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莫豐北。他雙頰通紅，肩上落滿雪花，前腳剛踏進屋裡就開始抱怨：“快快快，添把柴火，要不然就加塊煤，我的乖乖，外面現在別說是人了，就是頭驢也能凍死。你們倆倒好，躲在小木屋裡郎情妾意的，讓我出去打探訊息，這如意算盤打得好響啊。”

“行了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是已經帶你去看過蒸汽機關了嗎。”宇文碎依他吩咐，向壁爐裡面添了一把柴。伊萊娜則是羞紅了臉，轉身走進了廚房。

“別跟我說這個，提起來我就生氣。”莫豐北雖說自己氣憤不已，語氣之中卻沒有任何不滿，走到桌旁，端起碗來咕咚咕咚喝了個飽，然後說，“教會那邊的動靜不清楚，過於安靜了。將軍那邊正在謀劃什麼事情，具體方式還沒查清。至於讓·法維耶，他比我們想象的要賣力得多，再有個一兩天，就能大功告成。”

“好，這樣一來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宇文碎說。

就在這時，木門再次開啟。不同的是，來者極其粗暴，開門方式是一腳飛踢。等到冷風把雪花都灌進屋內，伊萊娜聽到動靜從廚房裡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宇文碎和莫豐北雙目圓瞪手足無措之時，他才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愛德華雙手背在身後，對屋內的三個人說：“明晚，布拉迪威德商會解散晚宴，希望各位務必賞光，，到時候，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說完，右手一揮，一張請柬扔在了宇文碎腳邊。愛德華向他們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之後，揚長而去。

同樣受到請帖的，還有教會神職者。

這天，伊爾·穆柯站在聖像之前獨自祈禱，卻接到屬下的報告，說亨特神父竟然不知去向，令他生出滿腹疑竇：為何在見過一個同胞之後，這個翼人就變得如此急躁，並且不可控制呢？他當即下令所有人嚴加搜捕，務必將亨特神父帶回。可就當他走向教會尚未完工的地段時，卻聽到一個聲音，從他頭頂上傳來：

“現在想則麼有閒情逸致，來視察教會的修繕情況了，騎士大人？”

伊爾抬頭一看，只見亨特拄著手杖，站在腳手架的第三層上，安娜在一旁扶著他。亨特笑容可掬，卻透著一股危險的味道，安娜冷若冰霜，更讓他打起十二分警惕。

“其實，我只是來祈禱的，順便過來看看。”伊爾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摸出自己的短刀，藏在身後，並未微微側轉身體，遮擋亨特的視線，“我倒是想問問神父，為何爬到腳手架上去了？行動不便的話，大可以讓其他人代勞啊。”

“哈哈，多謝大人關心。”亨特一抬手，安娜就退後一步，而亨特腳下所踩的那塊木頭，竟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小心翼翼地將亨特放在地面上，隨後安娜跟著跳下來，仍舊站在亨特身後，“多虧了安娜，樹精可以操縱樹木，這人盡皆知。可沒想到的是，如果樹木或的時間夠長，即使被砍伐，變成木材，樹精也是可以短暫操縱的，甚至還能改變形狀，真是神奇。”

“是啊，造物的神奇，一如聖導師所說。”亨特將手中的短刀緊緊握住，“感謝聖導師，讓我們相遇在這如此美好的世界上。”

就在這時，亨特和伊爾身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伊爾心中固然吃驚，但右手已經下意識地揮出短刀，亨特則是連忙退後一步，安娜搶上前去，擋在亨特身前。可這人身不動影不搖，任由伊爾的短刀砍在自己頸中。更邪門兒的是，伊爾如同砍中岩石一般，虎口震得痠麻。再定睛一看，突然現身之人，竟是愛德華·賓·馮·格洛利亞。

“二位別來無恙啊。”愛德華笑著說，接著就拿出一封請柬，扔在地面上，“明晚，布拉迪威德商會解散晚宴，希望各位務必賞光，，到時候，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受到同樣待遇的，肯定少不了恩尼克將軍。

這天，恩尼克、易羅恩、雅克等人在一起共進晚宴，席間推杯換盞、阿諛奉承，自不必細說。恩尼克問起他的部署是否達成，雅克和易羅恩都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作為某種程度上說的“降將”，雅克等人受到了非比尋常的禮遇，尤其是嘉兒，甚至被恩尼克看中，要收為義女。眾人見他如此禮賢下士，不由得放下幾分戒心，再加上幾杯烈酒入腹，那真是警惕之心盡去，恨不得當場就要拜將軍為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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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屋外傳來一陣狂笑。

“哈哈哈，沒想到我竟認識了你這個敗類，平日裡還稱兄道弟，真是氣煞我也！”

這個“也”字一出口，眾人就聽到頭頂一陣開碑裂石般的聲音，整個天花板都塌了下來，糟蹋了一桌飯菜。愛德華站在桌子上的一片狼藉之中，腰桿筆直，宛如天神下凡，竟讓眾人看得呆了。愛德華的視線掃過沒個人的臉上，然後一聲輕哼，扔下一張請柬，對雅克說：“你知道規矩，明天晚上商會見，記得帶上將軍大人。”之後飄然而去，竟無人敢攔。

“怎麼了？”恩尼克問。

“這是血羽的規矩，叫‘下戰書’，每個加入血羽的人都得學。”雅克苦笑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出刀見血，落劍奪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