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與瞳孔戀戀風塵卷·一零五
佈告欄裡畫著的高考倒計時，數字已經小於二十，學校的氣氛卻詭異地放鬆起來。比如今天，畢業生體檢全部完畢時還沒到平時下午第二節課的下課時間，照理給各科老師搶去一節課，再來一節自習，再讓學生迎來星期天才對。連學生們自己都做好了相應的心裡準備，領體檢表的時候還在盤算，一會兒可以多寫點試卷，回家就可以稍微輕鬆點……
誰知校方讓人跌破眼鏡，特別用廣播通報了，體檢之後高三直接放學。想想體育課在上週也恢復了，還鼓勵學生們選擇自己最喜歡的複習方式，比如：你有信心的話，可以回家自行複習……但學生們反而是最緊張的時候，要是哪天早於十二點不小心睡著了，第二天就彷彿丟了錄取通知書般的痛心疾首！
到高考複習末期，學校拼命想讓學生放鬆心態，而學生已經養成了“懸樑刺股”的條件反射。
夏蕾跟石嬌嬌傻乎乎地站在校門口，對著馬路那邊的書店發了好久的呆，才說：“都好像不認識這個街道了。”石嬌嬌點點頭，“好久沒這個時候出來了。”夏蕾把書袋立在腳踏車後座上，問：“要不要跟從前一樣，去奶茶店坐坐？”石嬌嬌一撇嘴，“得了吧，喝到嘴裡都沒味道。”然後瞥了一眼車簍裡的書袋，回：“這個時候的禮拜天，還不就是換個地方上自習課！”
“也是，等高考結束了，剛好不久就是我生日，一定要痛痛快快瘋上幾天！”夏蕾說，石嬌嬌眨眨眼睛，驚呼：“對哦，還是二十歲的整生日呢！”夏蕾彎起眼睛，笑道：“是吶！”跟著踢踢石嬌嬌的車胎，道：“走，陪你走到麵點店那邊。”“幹嘛？不用啦，你一會兒還要一個走回來！”“好久沒呆在一塊啦，其實，那邊巷子裡好像開了個麵包店，聽說巨好吃，哈哈！”“巷子裡的新店開張你知道，也不曉得誰說的‘好像不認識這條街了’”“嘻嘻，走吧！”
兩個人提著印著可愛標誌的袋子從麵包店出來，石嬌嬌手裡捧著一個半圓的麵包，難以消受地轉頭對夏蕾說：“叫你不要給我買，我不太愛吃甜的東西。”夏蕾翹著嘴角，懶懶地伸手說：“別說了，買都買了，快吃吃看！人家店員不是說：這個就要剛出爐的吃最好吃麼！”兩人從巷子裡走出來，停在路邊，對面就是總會很熱鬧的麵點店。
夏蕾的那個麵包已經下肚了，她用殷切的眼神看著好友。石嬌嬌為難地撩了一下眼皮，“我嘗一口，一會兒還是給你吃。”夏蕾揚揚眉毛。石嬌嬌張開嘴咬了下去，表皮烤過的糖甜脆帶著焦香，裡面就是一陣奶香的鬆軟，緊跟著巧克力糖心帶著解膩的微微苦味在口腔裡爆發，回味無窮。石嬌嬌瞪大眼睛，麵包都不離手，吃驚地看著夏蕾。“太好吃了！”
“哎呀，也不知道誰，‘我不太愛吃甜的……一會兒給你吃’，哈哈！”石嬌嬌害羞地直笑，道：“行了，我剛說嘴就打嘴還不行麼！”夏蕾笑著指指嘴角，說：“流下來了，巧克力醬。”石嬌嬌下意識舔了一下，夏蕾捂嘴笑道，“還有！”石嬌嬌扭了扭頭，就勢俯身在停在身後的汽車車窗上照起來。
巧克力醬在右嘴角，舌頭一伸就能靈活地舔掉，但任何女孩子一碰到鏡面，動作就絕不會少。石嬌嬌瞪瞪眼睛，看看臉上有沒有出痘，雖然她從來沒有青春痘；跟著抓抓頭髮，把翹起來的碎發捋平……這一套結束後，她又咧開嘴，左右觀察了下自己的牙床，才心滿意足地準備收工。
就在這一秒，車窗慢慢地縮了下去，裡面露出一張極其冷峻的人臉。“媽呀！”石嬌嬌嚇得一激靈，一把捂住了臉。夏蕾也條件反射地轉過身，把臉對著小商店的瓷磚。在沒有人開口的這段時間裡，石嬌嬌覺得彷彿經過了一個世紀，她快要硬化成雕像了。
車主隔著無框眼鏡的鏡片看著少女通紅的耳朵，在自然光線裡微微透明，如通透的紅寶石。他很少笑，卻也不禁抬了下嘴角。車主歪歪頭，說：“上牙偏左好像卡了點青菜。”本來沉默就夠讓人尷尬了，這句話一出，石嬌嬌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背後的夏蕾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石嬌嬌心一橫，放下手，故作鎮靜地看著車裡莫名讓人害怕的車主，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車裡有人。”車主第二次的笑意在嘴角轉瞬即逝，他張開握著方向盤的五指，又悄無聲息地依次合上，沒有接女孩的話，而是問：“你穿著校服，中學應該在附近了吧？”石嬌嬌大驚，臉上紅色又重一層：我就照個鏡子，你還要找到學校去！“我只是順便問個路。”車主補到，石嬌嬌這才點點頭，“一直開，一個公交站臺的距離。”這時前面的車輛亮起了車燈開始前進。車主道了聲謝，關起車窗也發動了車子。
有好一會兒兩個女孩都沒回過神來。等車走遠了，石嬌嬌捂著心口，對著同樣捂著心口的夏蕾說：“我的心跳得好快呀！”夏蕾閉了下眼睛，深深地點點頭，遠遠地看著車屁股說：“好車啊！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魅力。”“啊啊啊啊啊啊，太丟臉了！”石嬌嬌頓時醒了過來，一陣“哭天搶地”！
此時還在學校辦公室的唐建宇正忙著收拾週末要帶回去的資料。剛剛放進提包的手機響了起來，唐建宇一看螢幕是個陌生號碼，但心裡大概知道是誰，便接了起來。對方的聲音透過聽筒都能感覺得到嚴肅，說：“小唐麼？我張堃。已經到學校大門了，對面有個教育書店。車牌號xxx”唐建宇一隻手往提包裡塞東西，一隻手拿著電話回：“師哥您好，我五分鐘之後到。”
唐建宇從車尾靠近車門，調節了下因為快速奔跑而過快的呼吸，待對方解鎖之後坐到了後座上。他感覺到對方在觀察自己，趕緊說了句：“這款車國內已經有了麼？”張堃回：“整車進口的。”唐建宇點點頭不再接話，對方還是沒有要開車的意思，唐建宇尷尬起來：難道還要直白地誇一遍？這師哥看著也不像這麼浮誇的人啊……
沒等唐建宇再開口，張堃淡淡地說：“坐到副駕來指路。”唐建宇大窘，問“後面還有別人上車麼？”得到否定回答後，將提包留在後座人去了副駕。明天杜老的生日會組織者之一就是張堃，他平時都活動在B市，這次剛好過來開會。
前天師姐在MSN上跟唐建宇確認時間地點，談到他車子拿去修理站保養了，不過一定不耽誤行程。師姐就說巧了，上次在醫院一起看杜老，有個叫張堃的師哥，因為家裡私事要去一趟小鎮，正好可以載唐建宇回市裡，“他說路不熟，你正好充個導航用。”那時張堃對杜老的親暱和天生的冷峻氣質同時出現的矛盾感，讓唐建宇一下子就想起這個師哥來，“那真是太巧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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