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之塔第二百五十三章 黑暗之中

而後，虛空中漸漸有其他的線條和輪廓勾勒出來。

這些線條和輪廓看起來十分陌生，以各種千奇百怪的形態構成。有的扭曲糾纏，有的尖銳突出，有的斷裂絲連……它們有的巨大到無法想象，有的微小到肉眼無法辨識，但它們卻又都切切實實的存在於這一片黑暗之中。

雷恩可以感知的到它們，無論是巨大或是渺小的，都在他的身邊……或是與他重疊。

但這些線條和輪廓才稍微“顯露”了它們朦朧的形態，就停止了這個逐漸變得清晰的過程。

“先這樣，我怕你消受不了……”那道聲音適時地響起。

雷恩並沒有回那人的話，而是細細的品味著自己所處的這“空間”。初次體驗到如此奇異的“景象”，或者說感受，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雷恩，也感到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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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初時的震驚過後，便是一絲絲萌生的喜悅。

這時，雷恩忽然發現，自己身處的這片“黑暗”其實並不是他一直以來所理解的黑暗，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不，這片黑暗並不是什麼東西，而是根本沒有東西。準確來說，雷恩意識到自己並不是身處在一片黑暗的空間之中，而是不存在任何一片空間之中，同時又存在任何一片空間。他知道自己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只要自己的一個念頭。

這是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

但雷恩強行用理智掐滅了這樣的念頭。他本能的感到了一絲危險……那並不是帶有惡意的危險預感，單純是對於太過刺激卻又危險的事物，感到本能的恐懼。就像是看到針尖或是行走於吊橋之上。

但他的心底，卻不斷地響著呼喚，這就像是某種令人陶醉的力量，主動地招手，主動地呼喚著雷恩。雷恩忍著不要去呼應那種想望，雖然他清楚的認知到，那並不是什麼來自外在的誘惑，而是潛藏在身體與心靈的深處，他對於自身弱小的痛恨，他對於力量的渴求……他想變強。

而這時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陌生而稀有，就在他的掌邊。

力量啊……

雷恩半是感嘆的想著：只有變強了，才能保護那些自己想保護的人；也只有變強了，才能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些在旅途中與他擦肩的過客，一一掠過他的腦海，有人得意、有人失意，但沒有人是真正的快樂。因為沒有誰真正擁有了足以主宰自身命運的力量。

強如維克多，還不是被困在高塔裡，動彈不得？強如教皇李維，還不是每天為了黑暗國度的事情傷神，弄得焦頭爛額。

他們都很“強”，從各方面來說。

但他們也都不夠“強”，只從一點來看就知道了……他們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不，他們不能。

因為，隨著他們力量的增長，他們的目標，或者說野心，或者直白的說……慾望，也隨著越來越大。每當達成了一個目標之後，變會渴望更高的目標。總是想著更大、更好、更多。

永遠沒有滿足的一日。

等等！

雷恩忽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我……我這是怎麼了？

雷恩的視界忽然變得清明了起來。線條還是線條，輪廓還是輪廓，而黑暗，還是那片黑暗。但他卻清楚了起來。他知道這個清楚並不是因為外在的變化，而是來自內在的清醒。

好可怕……這就是力量的滋味嗎……我，我甚至還不清楚那是什麼樣的力量，貿然使用它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影響……我就被它給迷住了。雷恩有些後怕的想著。

“哦……你很不錯，你沒有迷失……”那道聲音響起，雷恩可以感受到那人的欣慰。

你知道會有可能很危險，對吧？雷恩在心裡問道。

“是，初次接觸到這個狀態的人，很少有能夠不被它迷惑的。”那聲音坦然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先提醒我？雷恩想皺眉，如果他現在的狀態還有眉毛的話……他自己也不清楚。

“就算先提醒了，該迷失的人，還是會迷失。”那道聲音裡透露著滄桑，像是在說著往事：“人們都知道應該要正直、善良，但是能夠持守一生，從不犯錯的人，世間又有幾個呢？”

但事件臨頭時的勸阻，總是比較有用的。雷恩答道。

“我一直看著你，如果你真的要踏出那一步的話，我會拉住你的……”那聲音說道。

真的？

“呵……我還等著你帶我出去呢……”那聲音笑道。

說得是。

“純粹的善良，顯得可疑；而有代價的幫助，卻看起來自然……”那道聲音感嘆道：“人啊，人……”

行了，咱們素昧平生的。雷恩無奈地想道。

“呵，你好好地感應一下……你是不是能夠感應到主物質位面？”那道聲音問道。

可以，我“看”到我自己了。雷恩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那很好，過去吧。”那道聲音說道。

怎麼過去？雷恩在心裡問道。

“說‘過去’其實也不對，因為，你一直都在那裡。”那道聲音說道。

我一直都在那裡……所以我在這裡的，只是一縷意識嗎？雷恩不解地問道。

“你也一直都在這裡，就如同你一直都在那裡一樣。”那道聲音答道。

你的意思是說……雷恩心中一動。

“就像我一開始時說的，請不要用狹隘的眼光看待自己……你在這裡的時候，當然也可以在那裡……只要你能夠認清空間的本質，從更‘高’的角度看待自己的存在。你自然就會發現，位面之間其實有大量的重疊聚合，同時存在複數位面中，其實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那道聲音停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相反的，絕大多數的人事物，在他們絕大多數的時間裡，都是處在這樣的狀態中的……最典型也容易理解的例子：主物質位面與陰影位面。”

陰影位面是主物質位面的投影……你是這個意思嗎？雷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