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的城都變成了大佬第 69 章 第 69 章
069
……殷凝晝在朦朧的白光中睜開眼睛。
他的意識還有些混亂,紛飛的紅葉、炫麗的藍火、刺眼的電弧、極湮點、晶片、海妖高歌……無數凌亂的碎片在他的意識裡掠過，他怔怔地望著頭頂上瑩亮的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轉過頭,看到了身旁窗外的無垠星海。
深邃幽暗的宇宙底色上,灑落著無數深藍淺紅或黃或白的星星，星光爛漫地從窗外投映進來，殷凝晝沐浴在星辰大海的光芒裡,一時間有些茫然若失。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裡，好像自己不應該在這,卻又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似乎忽然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默默在孤獨中聆聽宇宙的迴響。
殷凝晝記憶裡最後的畫面就是他被吸進了極湮點……大概沒有完全吸進去，不過也快了，當時在場只有他一個活著的人類，他想著如果自己也死了，僅僅靠著東京和京都,肯定是救不下矽谷小可憐的。
他已經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無論誰問起來,他都不會覺得後悔,在那一刻，他想著那就是最後的時間了，那麼在這最後的時間裡他要再做一點事……他要解放矽谷。
之後殷凝晝的記憶彷彿被丟進了渦輪裡滾了幾百遍,所有的畫面全部被攪碎了,殷凝晝撈了半天,也只撈到一縷縷的碎片,想不出來自己之後遇到了什麼。
不過他的答案很快得到了解答。
回過神後，殷凝晝興致勃勃地裹著床單研究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頗為奢靡的臥室裡，一側是直面宇宙星空的舷窗，角落裡隱藏著分別通向不同的房間的門，殷凝晝甚至還看到了一間書房，形似水母的機器人飄浮在房間裡，邊飄浮邊灑出淡白色的水霧，淡淡的海洋氣息氤氳在四周。
當殷凝晝目光投過去，飄浮的小水母停下來，轉向他的方向，接著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小對話氣泡：
【？】
殷凝晝：？
他凝神看去，發現小水母腦袋上冒出來的是全息投影，只是配合上飄浮的小水母，看上去特別有漫畫效果。
氣泡裡問號消失，變成了迴圈顯現的三個點，小水母“…”了一會，氣泡框驟然放大了兩倍，接著“啪啪”放了兩個煙花，殷凝晝的臉頓時被煙花映亮，星星點點的餘燼飄落到他的臉上，他伸出手去觸碰，卻什麼都沒有碰到。
殷凝晝莫名覺得好笑：“……”
還不錯，電子煙花，環保。
煙花消失後，氣泡恢復了正常的大小，一個個字元歡快地跳出：
【你醒了！】
殷凝晝已經有點猜到說話的是誰了，他忍不住勾起一點笑意，卻裝出嚴肅的口吻，後退一步，問：“先等等，你是誰？”
小水母呆呆地飄浮在空中，好像不懂殷凝晝怎麼突然這麼嚴肅，不過還是老老實實打出一行字：
【矽谷。】
殷凝晝一本正經：“我不相信，我認識的矽谷可不會說人話。”
小水母又開始點點點“…”，接著一旁空氣中投影變幻，披著羽翼的紅髮少年出現在殷凝晝眼前，也不說話，先像個炮彈一樣撲過來，悶頭撲到殷凝晝身上。
投影當然沒有重量，不過殷凝晝相當配合，當即做出了接住矽谷的姿勢，還往後踉蹌了一步，完美證實了他的好演技……
殷凝晝還很裝模作樣，好像終於認出矽谷一樣，鬆開緊皺的眉頭，舒展出一個笑容：“好了，我相信你的身份了。”
矽谷一個勁點頭，腦袋上繼續冒出氣泡：
【學習了現在的語言。你看起來很好，真好，放心了。要去看看其他城市嗎？】
很明顯，身為失落之城，矽谷沒有辦法和其他城市意志直接對話，也沒辦法通知他們殷凝晝醒了，只能他自己去看。
殷凝晝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他點點頭，微笑著說：“我知道。走吧。”
在矽谷的指引下，殷凝晝成功找到衣服換上，離開了剛才的房間，跟著小水母一起前往其他區域。
路上，殷凝晝也從矽谷這裡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簡單來說，救了殷凝晝一命的是他自己，他誤打誤撞解放了矽谷，而誰也沒想到，徹底被解放的矽谷拿回了丟失的力量，瞬間侵入傾城町的系統，接管了這座沉寂的星際飛船。
獲得控制權的一剎那，矽谷緊急關閉了極湮點，堪堪趕在殷凝晝被徹底吸入之前，也讓他免於被引力湮滅。
這還不是矽谷整出的最大動靜，在他被解放的那一刻，他逸散出的力量暢通無阻地侵入了軍方艦隊的中控電腦，輕鬆得彷彿逛後花園。無論什麼樣堅固的防火牆，在矽谷面前都和紙糊的一樣，可以說是一觸即潰，結果就是矽谷還沒怎麼用心，軍方艦隊就集體在傾城町外自爆了。
聽矽谷說完，殷凝晝不禁開始反思是不是最開始解放矽谷就沒這麼多事了……當然是不可能的。
雖然矽谷在網路世界無所不能，但他不是城市意志，擁有可以被觸碰的實體，換他一個城在沒網路的地方面對上校，顯然只有被按著打的份。
不過矽谷對於上校興趣不大，一路上圍著殷凝晝，光顧著給他詳細介紹現在的“矽谷版傾城町”——或者說曾經載著人類從地球駛向深空的星際飛船之一了。
他們現在就在傾城町的內部，在矽谷接管這艘飛船之前，已經有幾百年沒有人抵達過飛船內部了，傾城町的居民基本上只利用表面的一些建築設施，對於這艘飛船深處的秘密一無所知。
東京和京都倒是知道飛船內部的景象，但他們對於操作飛船一竅不通，也只能有限利用飛船的一些功能，連關閉極湮點都會出錯。
直到現在矽谷控制了這艘飛船，它真正的功能和效能才被發掘出來，鑑於傾城町的居民暫時沒有返回，現在這艘讓人驚歎的星際飛船上只有殷凝晝一個人類，也只有他才有幸掀起它神秘的面紗。
“所以這艘星際飛船運用到的科技真的遠遠超出了時代嗎？”殷凝晝邊走邊問。
在親眼見識到這艘星際飛船是如何遨遊宇宙之前，殷凝晝就知道它的身上乃至於當初人類的遠航之中都存在著很多未解之謎，他也很好奇，為什麼直到現在，人類建造出的最高端的飛船也無法和載著他們離開地球的飛船相媲美。
【是的。這艘飛船運用到的技術完全無法理解，感覺並不像是人類的科技。】矽谷說。
殷凝晝凝重點頭，不再說話。
【你想到了什麼嗎？】矽谷很好奇地問。
覺得當初的地球人可能和某些外星種族關係不錯……
殷凝晝當然直接把這種猜想說出來，他挑挑眉，又開始胡說八道：“不，我在想現在你控制著這艘飛船，但這艘飛船又等同於東京和京都，所以你們算不算合體了？”
矽谷：【？】
可惜矽谷完全不懂這句話的深意，他茫然一會，就被殷凝晝把注意力帶跑了，高高興興跟在他身後，像個摸不到的小尾巴。
在被殷凝晝解放之前，矽谷就像雛鳥一樣黏著殷凝晝，更是目睹了他險些墜入極湮點，對他來說，殷凝晝幾乎是失而復得的珍寶，他就差把自己黏在殷凝晝肩膀上了。
殷凝晝其實也很想和矽谷多聊聊，畢竟這是他解放的小海妖呢……不過想想看等會還要見艾殷，他只好忍痛拒絕了矽谷趴上來的意圖：“不行，不行，等會有貓要蹲在這裡。”
矽谷：【……】
看到矽谷失落地低下頭，殷凝晝哪能放心，當然又是一番花言巧語，忙活半天，又看看四周，小聲說：“下次貓不在再給你趴。”
出乎意料，矽谷並沒有怎麼高興，反而露出遲疑的神情，接著伸出羽翼，指了指前方。
“……”殷凝晝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迅速轉過頭去，看到路中央蹲著一隻小煤球，翅膀張開到一半，看起來是想撲上來，結果正好聽到殷凝晝的渣男發言，頓時兩條尾巴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盯著殷凝晝看。
艾殷：“…………”
殷凝晝：“………………”靠，我特地看了的啊！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連事先踩踩點都不能避免撞上當事城了，殷凝晝不禁感嘆城市意志真是難搞，好在他足夠不要臉……不但沒有任何被撞破的羞愧，反而坦坦蕩蕩地對矽谷說：“看，小貓來了。”
艾殷：“……”
艾殷毛絨絨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扭頭就走。
殷凝晝急忙撲上去，一把撈起正要展開翅膀飛走的小煤球，特別真誠地問：“別走啊，我們可是生死與共的關係，還在意這種小事嗎？”
艾殷：“……”
艾殷幽幽地看著殷凝晝，發現確實沒辦法從他眼睛裡找出一絲一毫的羞愧，憋了半天，悶悶地說：“不是生死與共。”
殷凝晝：“哈哈哈，我明白，那就是死生契闊的關係。”
艾殷：“……？”
殷凝晝話音未落，就聽到華庭海的輕笑聲：“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嗎？”
雖然艾殷也聽得懂中文，但對於這種典故，那肯定是不如華庭海這樣土生土長的城清楚了，小煤球還沒有聽懂這之間的區別，華庭海卻在聽到的瞬間就一清二楚。
殷凝晝好整以暇：“我覺得沒說錯，生死離別，契約，誓言，這不是都有嗎？”
對於他的胡攪蠻纏，華庭海只是輕笑一聲，不予理會。
蜃龍親暱地遊走到殷凝晝身邊，她的身形縮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像纏繞在柱子上一樣，轉眼纏在了殷凝晝身上。
她溫柔地用角蹭了蹭殷凝晝的額頭：“你沒事就好。”
艾殷：“！”
艾殷當場坐不住了，原本還想著飛，現在翅膀也收了起來，盯著華庭海的眼神寫滿了譴責，蛇尾和蠍尾都豎了起來，對著華庭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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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翅膀悄悄張開了一點，想要飛起來，又似乎有些猶豫。
小煤球盯著一人一龍，在心裡默默計算起了時間。
三秒，四秒，五秒了，她還要粘多久……
面對艾殷幽怨的視線，殷凝晝和華庭海不為所動，又愉快地交流了幾句，隨著殷凝晝張開雙臂，蜃龍才總算願意從他身上游下來。
路過艾殷身邊時，華庭海意有所指地輕笑：“別這麼小氣，以後還會有比我更大的龍，到時候你該怎麼才能獨佔代行者呢？把他切成幾百片怎麼樣？”
殷凝晝：“……”這種玩笑就別開了吧！
好在艾殷完全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華庭海一離開，他立刻張開翅膀飛到殷凝晝的肩膀上，蛇尾和蠍尾一左一右，纏住了殷凝晝的脖子，鋒利的蠍尾垂在他的鎖骨上，好像什麼特別的項鍊。
殷凝晝挺想說這樣是不是有點危險，不過他扭頭一看，艾殷垂下眼睛注視著他，眼瞳裡只倒影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殷凝晝頓了一下，又忍不住嘴賤，故作疑惑地問：“既然這麼想上來，剛才為什麼不上？”
艾殷：“………………”
艾殷說不出話，殷凝晝也良心發作，不再逗他玩了，他收起笑容，轉頭問華庭海：“我們現在是在逃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