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道第一節 喜相聚
不知什麼時候，老鬼、雷神、黑龍王出現在眼前。
雷神與老鬼面色怪異。他們看到對方，頓時大吃一驚，下意識的後退，全神戒備，目光冒出火花，殺氣隱現，氣氛立馬緊張了起來。黑龍王受不了沖天的煞氣，升高千米。
這是太玄有史以來，鬼神首次會面。第一個九劫鬼王鬧得天翻地覆，威名顯赫，龍鳳聞風喪膽，排名僅次於日月同體。雷神出現太晚，一直很不服氣。
陳凡輕笑一聲：“無須我介紹了，你們都應該認識對方的身份。呵呵，不要大眼瞪小眼，自己人，來，拉拉手，很快就會熟悉的，成為好兄弟。”
雷神與老鬼對視片刻，突然同時飄近，“啪”的一聲，舉手齊拍，哈哈大笑。
他們久聞對方大名，如果在平時，肯定要比出高低，必死不休，現在因為陳凡，敵意全消，彼此有英雄相惜之感，相見恨晚。
黑龍王又落回原地，一手拉著一個，笑嘻嘻的說道：“這就對了，自家兄弟，沒必要計較虛名。其實兩位老大棋逢對手，鬼神不分上下，嘿，個個比我厲害。”
雷神搖頭，道：“老弟不必謙虛。你與八劫鬼王相當，我們只略高半籌，想贏你也不容易。”
陳凡心中歡喜，道：“有話等會再說，我們先談談皇雲。”
三靈不約而同的搖頭，面帶疑惑。
老鬼雖然回覆了記憶，但是對龍鳳的瞭解只限於前生。幾百萬年來，太玄變化太大了，龍鳳已傳承了三、四代，皇寧、皇雲之流是他的晚輩，確實是一無所知。
黑龍王兩手一攤，他的見聞更是淺薄，進入光團之前，兩丹蛇、黑雲深藏在白蛇、神牛兩嶺，只在腦海裡嚮往外面的世界，卻從未出過山，至於龍鳳，那更是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神話。
陳凡淡笑，表示理解，目光轉向雷神。
這些年來，沒有日月同體，雷神獨大，是真正的靈界第一高手。縱橫五洲五洋，任何一個至尊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龍宮鳳巢來去自如，當然對皇雲瞭如指掌。
雷神沉默不語，眉頭緊皺，臉上露出了奇異的神情。
黑龍王訝道：“雷神老大，你這麼不說話？難道你也沒見過皇雲？不會吧？”
老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插話，免得打擾雷神的思路。
黑龍王不好意思的點頭。老鬼善意地笑了笑，他對陳凡忠心耿耿，經驗老到，只要是主人的奴僕，均視為兄弟。
許久，雷神道：“據我所知，龍鳳均野心勃勃，基本上沒一個善類。皇雲也不例外，與皇文、皇寧沒什麼區別，甚至於更加狡猾，心機更深。唉，沒想到，真沒想到，難道我看錯了人？”
一個野心家，經過精心計算，將所有至尊玩於掌心之中，陰謀終於得逞，統一了靈界，居然改弦易轍，放棄勝利果實，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新太玄，開創第二次黃金時代。
陳凡哭笑不得，三靈莫明奇妙，太滑稽了，皇雲的表現與以前截然相反，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老鬼遲疑道：“我想來想去，覺得有三個可能。”黑龍王精神一振，急促道：“大哥快說！”雷神脫口而出：“受人威脅，不得不改惡從善。”
他頓了頓，搖頭道：“不對，以他們的實力，千年前絕對橫掃太玄，太歲也不行，除……除非是真人……”
眾人面色齊變，倒吸一口涼氣。
人鬼神被困乾坤袋，皇雲的修為大進，不在太歲之下，而且她們有三龍三鳳，太玄已無敵手，能夠產生威懾力的只有真人了。
真人開始干涉靈界？
這不是一個好現象。靈界自有規律，且不說真人無力干預靈界，倘若出現特殊情況，所有生靈都不能主宰自己，將來後患無窮。
陳凡與雷神面面相覷，同時搖頭，雷神自我否定：“不可能，真人自有天規，想干涉早就干涉了，否則怎能讓皇文如此猖獗？”
老鬼苦笑一聲：“我們只是假設，只要有一點可能，都要列出來分析分析。再說第二種，皇雲品行高潔，不忍看到靈界再亂下去，不擇手段剷除所有的禍根，雖說太過血腥，但一勞永逸，幹淨利落。”
黑龍王立馬反對：“大哥說得不對，如果單單幹掉龍鳳，我肯定相信，但是她想害死這裡所有的生靈。我們並沒有禍害太玄，主人還一直為萬靈奔走，這說明她居心不良，妄想獨霸天下。”
老鬼笑道：“老弟別急，我還沒說完呢？第三……”神色忽變，十分嚴肅，“皇雲有一項計劃，需要大批高手助陣，比如說有外敵入侵……”
“太歲？”陳凡、雷神、黑龍王異口同聲。
老鬼微微點頭，緩緩的說道：“地層世界高手無數，而五洲五洋剛遭受重創，必須抓緊時間恢復元氣，所以開放了青木，讓七靈的修行大大加快。其實主動權還是在皇雲手裡，百萬年內，不會有其他種群突破極限。危機一解除，鳳凰還是絕對的老大，收回青木輕而易舉。”
“對，就是這樣。”黑龍王十分肯定，雷神也點頭贊同。
陳凡沉吟半晌，道：“可能性極大。皇雲善於放長線釣大魚，這種假設符合她的性格。”
黑龍王道：“我有一個辦法，主人乾脆將所有龍鳳收了，讓皇雲白費心機。呵呵，我們的實力比她強多了，人鬼神齊聚，還有幾大器靈，收拾太歲太輕鬆了。”
老鬼笑眯眯的說道：“快了，破天鞭一成靈，鳳凰臺、萬靈鼎、乾坤袋、百變法衣，皇雲所有的法寶都不管用。嘿，絕對是在劫難逃。”
陳凡大笑：“知我者，老鬼也！”
正面對抗的話，九重天可以破鳳凰臺靈。不過，當時在鳳凰臺裡，自保有餘，攻擊不力，唯有破天鞭才能得手，否則陳凡早就動手了。
忽然陳凡長嘆一口氣，雷神與老鬼也是面帶憂色。
黑龍王大為詫異，看了看三人，摸摸腦袋，欲言又止。在他看來，只要將皇雲收了，即可萬事大吉，天下太平，難道還有其他問題？
三人不停地苦笑，搖頭嘆息。陳凡擺擺手，九重天向圍棋賽飛去。
花貓的一番話讓他憂慮萬分，有青木相助，三十歲成靈沒什麼奇怪。萬年成真可不是小事。
在地球靈界，青木林只集中於兩個區域。一是陳凡的青木林，包括帝陽的九重天裡的，二是潛洲鳳凰臺的山脈。兩地名義上向所有靈仙開放，實際上有嚴格的規定。
首先，懷孕的母親，讓嬰兒在母胎裡脫胎換骨，長到三歲必須離開，等成靈後自己跋山涉水，徒步十億裡以上才能再次進入，千年內只許使用十年。
陳凡並不是吝嗇，而是考慮得非常遠。修行在於自身，在於心智的磨礪。青木雖好，也能平穩道心，修為大增，卻無法鍛鍊意志，縮短了修行時間，反而造成了依賴思想。
原來已經成靈的沒什麼大礙，畢竟經歷九死一生，苦修了漫長歲月才成正果。可是兩代、三代以後，一系列的後遺症將浮出水面，如今的太玄就是同樣道理。
青木在太玄各仙府普及了，短期效果顯著，萬靈當然是欣喜若狂，如獲至寶，可以想象。花貓態度具有普遍性，這就是浮躁的表現。
長此以往，靈仙的功力高了，缺少了長期的艱苦磨練，天威的錘打，心境不見增長，將來心劫難渡，成真的機率大大降低。
光團雖說也是速成，但性質迥然不同。那裡面比自然環境還要險惡，每時每刻都有成千上萬的天雷，一年相當於數萬年，隨時面臨著死亡的威脅。
老鬼小聲道：“覆水難收，眾靈嘗到了甜頭，再收回來就不容易了，處理不好會引起眾怒。”
“不，有辦法！”雷神目光炯炯，笑聲如雷，“老弟負責皇雲，我將所有青木收到雷嶺。想進去嗎？很簡單，先透過三十六道天雷陣。哈哈，即使能透過，五年內也要滾蛋，下次的威力增加十倍。”
老鬼拍手讚道：“妙，雷神老大果然厲害，好主意，就這麼辦。評真本事闖關，他們無話可說。”
陳凡啞然失笑，雷神雖說強橫了一點，但也是唯一的手段。他可以根據不同的生靈，操縱天雷的威力，還算公平合理。第一高手坐鎮，誰也不敢無理取鬧。
不一會兒，九重天定在太湖邊，棋賽已經結束，參賽的眾靈大都散去。青陽、玉鳳留住了秦城上人等人，他們坐在湖畔，相互討論今天的賽事。
陳凡心靈一展，察覺百萬裡範圍內的動靜，眾人的狀況，不由得心中一跳：“好傢伙，原來如此。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還是老天有眼啊！”
他回頭道：“你們展示暫時迴避一下。”九重天光芒一閃，所有人都出現在眼前。
眾人先是怔了怔，隨即看到陳凡突然現身，全體轟動了。
“老弟！”“陳叔！”“上人！”“主人！”
不由分說，一擁而上，個個激動萬分，七嘴八舌的問候。
鷹鷗喜極而泣，撲到陳凡懷裡，哽咽不止。陳凡拍拍它的後背，耳語道：“不哭，有話等會再說，你先去吧。”鷹鷗嗯了一聲，騰空而起。
凝視著一張張熟悉的笑臉，關切而熱烈的目光，陳凡強忍著激盪的心情，逐個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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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城夫婦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特別是秦城上人，白髮盡去，又恢復了往日的風采，唯一遺憾的是，眼中藏著深深的憂鬱，更多的是思念。
陳凡緊握著他的手。千年未見，今天喜相逢。本來有千言萬語，瞬間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限喜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城上人也使勁握著，重重的搖晃。
兄弟之情存於心。情到深處有靈犀，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藍雲上人眼眶微紅，不停地擦拭淚水，卻還是汩汩流淌。秦山藍水也是眼含淚花。
秦武子挽著母親的胳膊，眼盯著陳凡，喜得合不攏嘴來，一個勁地說：“爸媽每天都在嘮叨，我早就說過，陳叔是靈界第一至尊，更是個大福星，肯定會沒事的。”
陳凡笑罵道：“你這小子，一輩子長不大。哦，想不想你哥哥？”
“想，他在哪兒？”一家三口、秦山藍水異口同聲，連秦城也忍不住了。
藍雲上人最為迫不及待，一把抓著陳凡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老弟，你知道他的下落？快說。”
秦城上人睜大眼睛，目光急切，又似乎不敢相信。千年來，他們找遍九洲、十八島，訪遍每一位仙友，始終不見兒子的蹤影，心裡早就絕望了。
秦武子緊張到極點，他們是孿生兄弟，感情之深超出常人想象。
陳凡笑道：“給你們一個驚喜，注意了！”暗中傳音：“大哥，如果想見我，對天長嘯一聲即可。”長袖一甩，三人、兩鳥消失不見。
黃木笑著拱手：“老天開眼，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老弟，一向可好？”
黑白兄弟特別開心，裂開大嘴笑個不停：“老弟就在眼前，能不好嗎？哈哈，比我們還要好。”
陳凡向眾守護者一一抱拳，認真的說道：“各位老哥，你們能死裡逃生，真是老天保佑，小弟打破腦袋也想不到。”
博凌捻著長鬚，感慨萬千：“老弟說得好啊，確實是死裡逃生。莫明奇妙到了別人的九重天，又莫明奇妙出困，至今還是稀裡糊塗，不知道敵人是水，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高人出手。”
陳凡心中一格，那是皇文的世界，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救人？不，沒有人能做到。自己雖能破去九重天，卻做不到悄無聲息，除非皇文自己放人。
難道……真人出手？
“不會，絕對不會。”一涉及真人，陳凡毫不猶豫的否決。
瘋子師父說得很明確，天宏前輩也不一定能逃過天譴。陳凡一直認為，天宏最後一次現身只是嚇唬龍鳳，並不敢真的動手，除非他超越真道，跨入了另一個境界。
大羅上人上前，猛地一捶陳凡，笑道：“小子，我們都是老不死的，福大命大，不要說那些王八蛋，老天爺也無可奈何。了得，了得，絕對了得。”
千年後又聽到他的口頭禪，陳凡倍感親切，點頭道：“各位老哥，的確是福星高照。有貴人保佑，小弟為你們高興……哦，對了，老哥該不會也稀裡糊塗吧？”
大羅上人搖頭苦笑道：“兩條神龍，一個九重天，其他的一無所知。眨眼工夫，只剩我與鷹鷗，腦袋一昏就失去了知覺。唉，幾十年後醒來，卻回到了太玄。”
嘴巴向黃龍嚕了嚕：“他的情況也差不多，咱們是難兄難弟。”
黃龍苦澀一笑，沉默不語。
眾靈一陣輕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連龍鳳也改性了。
陳凡道：“此事比較蹊蹺，我們有時間再慢慢研究。”
目光轉向青蓮、三女俠、三劍客、天羽夫妻，還有一位年輕的青靈腺、一隻石猴，笑嘻嘻的說道：“恭喜，恭喜，好事成雙，不，應該說四喜臨門。”
青衫與真劍十指緊扣，黃雲與天劍異常親密，顯而易見，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應該已經成雙成對。只有綠葉、百劍有些奇怪，形同路人。
四人臉色微紅，神情扭捏，忙不迭的偏開腦袋。
青蓮夫妻笑逐顏開，紅花上人嬌笑道：“老弟，他們是自由選擇，我們很滿意。咯咯，喜事已經辦了六百年前，你回來晚了。”
陳凡眼睛一轉，笑嘻嘻的說道：“不晚，不晚，看樣子，你們很快就要抱孫子，我是恰到好處，不早不晚。”四人更是尷尬不已，青衫上人瞪了陳凡一眼，暗中拉扯母親。
紅花摟著她，小聲道：“好女兒，為娘不再多嘴。咯咯，其實不要我說，陳凡上人是什麼人，你們這點小事誰也瞞不過的，他一眼就能看穿。”
青衫更是不自在，連帶埋怨真劍。真劍慌忙好言相勸，眾人鬨堂大笑。
陳凡立馬轉移話題，飄到天羽夫妻面前，笑道：“大哥，大嫂，恭喜了，這位便是賢侄？”
蝴蝶搶著說道：“凡兒，快拜見陳叔！”
那青年略顯靦腆，一揖到底，恭恭敬敬地說道：“晚輩天凡，見過陳叔。”
“賢侄不必多禮！”陳凡將他扶起，上下打量著，高興的說道：“好，你與天羽大哥長得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呵，石猴仙友，你好，還認識我嗎？”
石猴眨眨眼睛，遲疑不決，天羽一拍他肩膀，責道：“他就是你成靈前的主人，全忘了？”石猴恍然大悟，憑空拜倒：“主人莫怪，小的覺得很熟悉，卻咱們也想不起來。”
陳凡笑道：“起來，起來，你當年尚未成靈，一是模糊，當然印象不深……你們暫且不要走，我會會兩位朋友。”緩緩的飄向藍衣、青衣，冷哼一聲：“兩位，你們活的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