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士發明家第300章 以靈魂發誓
作為一個靠腦子吃飯的“智者”，史林濤信奉隨機應變。計劃永遠不如變化快，若他是不顧現實認死理的人，當初也不會因為揀到周玄機，而選擇暫時偃旗息鼓、積蓄力量。
一鍋端便是應變的結果，可惜失敗了。
既然無法除掉所有人，史林濤自然還得應變。
只要沈器還活著，還有對付他的手段，史林濤就很難做到扶持傀儡，於是周玄機仍然是他的最佳選擇。
當然，他可以用周青樨的安危，來要挾沈器不得插手。
然而史林濤兩世為人，深知分寸的重要性。兔子急了還咬人呢，ZIXUAN盟之類的反抗軍屢殺不絕，不也是因為景人太霸道、太囂張麼？
比如說，他就不可能要求沈器幹掉自己的師兄。
“放了他。”沈器揮手，沒有絲毫遲疑。
姚廣德有些猶豫。
事情都做到這份上了，豈能半途而廢？青樨公主的性命固然重要，畢竟只是一個人，倘若被周玄機重新掌控一切，會死多少人就沒數了！
況且先前秦拂衣不是說了嘛，周青樨不一定死。
“師父！”沈器求助逍遙子。
“姚將軍，放人吧。”逍遙子沉聲道，“青樨的性命，比你們想得更重要。”
姚廣德暗歎一聲，抱拳領命。
兵士們放開周玄機，後者掉頭就跑，一溜煙便不見了。
官員們一陣鄙夷，這貨真不是個合格的帝王。
躲是沒用的，這誰都能看出來。周玄機的行為，無非說明他嚇破了膽，逃避而不是自救。帝王膽小倒不是毛病，但思維混亂、舉止失措，就太丟列祖列宗的臉了。
沈器看向史林濤：“還有呢？”
“你應該知道。”史林濤笑了笑，“閣下是隱士，朝廷變故跟你無關，何苦多管閒事？”
“行，我答應了。”沈器仍然沒有遲疑，“只要你能治好青樨，從今往後，你愛怎麼折騰，我保證都袖手旁觀。”
“還有你的師兄弟、師父他們。”
“沒問題。”
秦拂衣想反對，被韋觀拉了一把，這才很不服氣的保持沉默。朝廷的事務他更沒興趣，他接受不了的，其實是沈器替他做主。
況且江湖人快意恩仇，他被史林濤打得極為狼狽，捆到架子上丟人現眼，此仇不報他念頭永遠都不會通達。
現在打不過，不等於永遠打不過。
“請對天發誓。”史林濤說道，“用你的靈魂。”
三千年後的紫軒先生受景人義務教育影響，固然篤信神靈，對靈魂的存在其實也半信半疑。但祭靈石的確奏效，他又確實分離過靈魂，想法早變了。
以靈魂發誓，絕對不是鬧著玩兒的。
沈器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還是沒猶豫：“好，我沈器以靈魂發誓，只要你能治好青樨，我從此不再干涉你的行動。”
史林濤盤算了一下，確定沈器的誓言沒什麼漏洞。
這不得不防，景人一貫奸詐，尤其喜歡玩文字遊戲。更過分的是還自行制定遊戲規則——強迫異族使用景人語言，以凌駕於異族的文字駕馭優勢坑後者。
史林濤說道：“撤離禁軍，我即刻開始治療。”
沈器看向逍遙子。
人是逍遙子招來的，他說了不算。
逍遙子嘆口氣揮手：“諸位將軍，帶人撤離吧。”
逍遙子的舉動也再次證明，他對權柄毫無興趣，否則眼看著就要趕下皇帝，他不可能不糾結。嘆息很正常，誰都不喜歡半途而廢。
他可以雲淡風輕，官員們沒法淡定。
“王爺三思啊！”
“開弓沒有回頭箭，王爺切不可因小失大。”
“若王爺放棄，我等必死無疑。”
“王爺乃周氏皇族，豈能坐視天下落入偽帝之手，上對不起列祖列宗，下對不起天下黎民吶王爺！”
“都住口。”逍遙子喝道，“老夫當然接受不了周玄機做做皇帝，但青樨的安危更重要。至於你們擔心被秋後算賬，老夫承諾保各位平安無事。”
官員們互相看看，面如死灰。
他們確實怕被報復，但保平安就完了？
對這些朝廷大佬來講，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手中無權，變成平民百姓啊。
然而逍遙子心意已決，他們也沒轍。
至少各個指揮使仍聽逍遙子的。
禁軍開始有序撤離。
官員們不肯離開，仍圍攏於逍遙子身邊，忐忑等待未知命運，順便腹誹逍遙子不分輕重。
史林濤施施然靠近沈器，看了眼明晃晃的巨劍，開口講述治療方法。他當然不會親自為周青樨治療，因為這將耗費不少真元，估計沈器也不肯讓他動手。
小智迅速推演分析，並告知沈器可行。
但它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想跟從前一樣，直接把推演結果，甚至改良後的流程傳遞給沈器，小智已無法輕易做到。靈魂分離後的小智，只能和沈器進行有限交流，類似於簡單的“是/否”判斷。
它甚至失去了影響外人的能力。
因此小智的推演不能簡單的傳達給任何人，還得靠幾位師兄各自發揮專長，共同研究確定治療流程。
例如韋觀的道法理念，秦拂衣對真元、修為的體悟，以及魯靈樞的醫術，乃至包括崔九章的卜算之術。
失去小智輔助的沈器，算學能力比崔九章差遠了。
他只有耐心等待。
史林濤既沒離開，也沒趕眾人走。
他笑眯眯對沈器道：“在下被你忽悠得不輕啊，回頭想想，幾乎什麼秘密都對你坦白了。”
沈器面無表情：“你傻，怪我嘍？”
“但你知我的來歷，我卻不知你的真正身份，未免太不公平，對不對？可敢告訴在下，你到底是誰？”
沈器想了想，無所謂的攤手：“馬志廣嘍。”
“馬志廣……是誰？”
“唯一沒強化過靈魂的倒黴蛋。”
“果然不出所料！”史林濤讚歎，“最弱小的景人反而成了倖存者，神靈的意志，真不可思議吶。”
“不是神靈，是上天。”沈器正色道，“你還不明白麼？上天的安排永遠最吊，景人活該橫行霸道，你跨越三千年也改變不了通天族註定的命運。”
“也許吧，但我還是想試試。”史林濤並不動怒。
這時魯靈樞咳嗽一聲，衝沈器點了點頭。
方案問題不大，不過暫時還無法執行，因為要治療周青樨，必須讓同樣的先天高手以真元施為，例如韋觀或秦拂衣——兩人需要時間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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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器抱起周青樨招呼眾人：“咱們走吧。”
官員們越發心塞。
“對了老七……”逍遙子忽然清了清嗓子，悠悠說道，“其實呢，你的名字並不叫沈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