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師父開始第十六章 態度轉換
熟悉的攀升飛躍之感再度襲來，林驚羽呼吸急促勐然睜眼，他期待這一天許久。對於他這等天賦過人之輩而言，每個月都能感受到自身肉眼可見的進步，而這樣的成果在眼界甚高的蒼松看來固然不錯，卻也不會經常誇耀以免他心高氣傲。
但是林驚羽少年心氣如何不想炫耀一二？他最好的炫耀物件就是天資不如自己的張小凡，看到玩伴羨慕的眼神，林驚羽努力的動力更強了。平日裡蒼松道人管教嚴苛，根本沒機會讓他去大竹峰找玩伴，也就夢境中的聚會時能和張小凡交流。他正想著裝作不經意向張小凡透露自己這一個月以來的進步，結果當他一睜眼，除了好像又長高了幾分的張小凡，還有大半時間不說話的畢方，一個身形模湖不辨男女、臉帶鳥型面具的人驀地出現。
“不錯，你是新人中素質最好的一個。”總覺得有點耳熟的話從向來沉默的畢方口中說出，把林驚羽一肚子疑惑堵了回去。他深知畢方可能是天音寺出身，向來眼光極高從沒誇獎過別人，這次卻對新來者十分看好，意味著這個鳥型面具的人可能遠勝自己。
“我是青鳥，見過諸位同道。”帶著鳥型面具的人改變聲調刻意粗聲回答，她當然就是金瓶兒。雖有所準備，可是真的出現在這次聚會中時，金瓶兒心中掀起的波瀾如驚濤駭浪，根本瞞不過文搏。
也不怪金瓶兒驚駭莫名，除了大司命真的在夢境中開辦了一個聚會這件事本就超乎她的理解之外，她還一眼就認出與她一同出現的其中一人雖然帶著白猿面具，但是身形氣質正是那個在大竹峰寒潭下取走攝魂救她性命的少年。
想到這裡，金瓶兒對張小凡的印象更加深刻，將他記作“搶寶的人”。
另一個臉帶人首龍身面具的也大概是個同齡少年，明顯的太極玄清道修為讓他氣質鋒銳如劍刺目逼人，一看就是極為罕見的良才美玉，不論放在哪個大門大派必定是著重培養之人。於是林驚羽被金瓶兒暗中記作小牛鼻子。
最後一個帶著赤色火鳥面具的魁偉漢子則顯得莽撞粗豪，一開口就旁若無人的表示對自己的欣賞，最是引起金瓶兒注意。只是對方即便帶上面具，身上天音寺的道法修為毫不掩飾。
一想到這人是個和尚，金瓶兒心情就糟糕幾分，讓她想起了當日給她迎頭痛擊的殺生和尚。
金瓶兒要不是感覺眼前這人極為強悍，又是身處灰霧之上，只怕當即就要反唇相譏，但是現在形勢比人強，金瓶兒老老實實的沉默不語。
“灑家乃是畢方。”倒是這和尚完全不知道金瓶兒如何作想，因為他本就是一個文搏操控的馬甲，所以表現得頗為友善的自我介紹，金瓶兒也不敢怠慢，正要回禮卻想起自己故意掩蓋身形就是不想暴露身份，於是換了個男子的禮節故作豪爽道：“畢方道兄客氣。”
接著張小凡後知後覺，自報家門，“我叫朱厭。”
張小凡報出的代號讓金瓶兒銘記於心，她對朱厭極為上心，因為對方分明是大竹峰的弟子結果一身大梵般若的本事，還奪走了本來該屬於自己的攝魂。
至於林驚羽的自我介紹完全被金瓶兒忽略過去，因為相較起張小凡和這場聚會，一個尚未長成的青雲門天才反而不那麼值得上心。
至於金瓶兒為什麼隱藏身份，就是擔憂這聚會中可能出現認識的人，好在現在看來只有個一面之緣的朱厭，其餘人雖然來歷不俗可終究不會認識自己。這讓金瓶兒終於松了口氣，不用擔心暴露身份。
可接著又有疑惑在金瓶兒心頭浮現，這些不同身份有正道有魔教的人齊聚一堂到底是為了什麼？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大司命有什麼樣的企圖和能力把這些人匯聚在一起？
奈何這些疑問根本無法訴諸於口，金瓶兒決定還是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保持沉默進行觀察，不要輕易開口以免讓旁人看出自己身份。
張小凡自然是清楚這個新來的“青鳥”身份，因為就是他去接納的這位新人。想到這裡，他悄悄看向林驚羽，果然對方雖然有面具阻隔看不清神色，但是身上那好奇又疑惑的姿態根本沒有做任何隱藏。
想到這裡，張小凡莫名的有一種受到重視而且還知道隱秘的快樂，不過他的想法很快收斂下去，因為有人開口了。
“還是老規矩，灑家需要各種異獸的情報，如果有人願意交換，名單上的材料可供交換……”畢方再度開口，說的內容並不出乎林驚羽和張小凡的預料。
這位疑似來自天音寺的強者成天都在外頭捕獵，攫取了大量的妖獸材料看得他們很是眼紅。之前林驚羽就想偷偷從龍首峰裡頭拿些東西與其交換然後自己煉器，可是出於距離和交易不便的考量一直沒能成型。
張小凡同樣眼熱，他不像林驚羽一樣保底還有蒼松許諾的斬龍劍，大竹峰弟子向來是需要自己外出雲遊尋求機緣煉器。所以張小凡本來的打算是等到自己玉清境四層之後就去尋找畢方，不管是和他一起狩獵收集材料也好，還是交換也罷，總之他請求畢方為自己保留了一些不錯的妖獸材料準備充當煉器原料。
不過現在張小凡有了自己的法寶，對於這方面需求就暫時沒有。雖然他依舊想著有朝一日要去尋找畢方，那也是因為對方天音寺出身，和磨練自己的需求。
熟悉的材料單子隨著文搏控制畢方這個馬甲意念轉動出現在眾人眼前，兩個少年不以為奇，金瓶兒則大為吃驚。
她本以為這畢方比她雖然強上一籌，能提供的材料也就是些大路貨，可當金瓶兒一看這裡頭的許多材料來源就知道不凡，很多本應該早已絕跡的妖獸依舊歷歷在目，上頭材料也都不是能儲存很久。
這意味著畢方掌握了一處非常隱秘的狩獵場，更令其訝異的是畢方似乎還不滿足，希望捕獵更多妖獸。因此金瓶兒當即劃去在心中記下的“禿驢”印象，給畢方打上了“材料商人”的標記。
沉吟片刻，金瓶兒決定打破自己之前定下的規矩，說出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報，用以試探這位疑似天音寺中人，當然也是對方提供的幾種材料對於現在的金瓶兒十分重要。
因為紫芒刃被攝魂攻擊靈性大損，必須重新祭煉，這樣的情況下金瓶兒本來只能承受損失，可看到畢方提供的材料中幾種對於煉器非常珍惜，還能增添靈性，所以她開口道：“我需要千年妖樹的樹芯，還有稜龜殼，至於妖獸情報，我知道東邊死澤中六種妖獸的弱點和棲息地，能否進行交換？”
畢方，也就是文搏看了金瓶兒一眼，當即搖頭道：“你給的情報只能換一種材料，死澤裡的妖獸太弱了。”
金瓶兒當即失言，既是因為對方真的願意交換，也是因為此人口氣太大。不過能夠達成交易就已經足夠，金瓶兒思忖片刻說道：“那我暫時先換樹芯，今日我將前往東海一行，途經死澤若是取得其中異獸材料可否與閣下交換？”
金瓶兒當然不願意放棄修復紫芒刃的機會，誰知畢方大手一揮，搖頭拒絕道：“灑家不需要妖獸材料，死了的對我而言毫無價值。”
這讓金瓶兒產生了些許疑惑，妖獸除了材料還有什麼價值？這些妖獸野性難馴，養殖馴化成本極大，除非是什麼奇珍異獸能做戰寵或是提供可重複採集的材料，一般來說不管哪個門派都不會去試圖抓活的。大概萬毒門算是特例，但是他們控制的那些蟲子既是法寶也是戰寵，不可一概而論。
可惜畢方說完之後不再細說緣由，直接轉向大司命道：“尊者，我申請私下交流。”
文搏一人飾二角，換成大司命身份點頭允諾，將手一拍，沉悶的響聲中金瓶兒身形一滯，再度環顧四周發覺自己來到一處密室當中，影影綽綽的光線下對面正坐著畢方。
看到金瓶兒出現，畢方似乎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說道：“灑家可以先為你暫且保留稜龜殼一年，你有了新的妖獸情報再尋我交換便是。十日後，在小池鎮交易。”
隨後一張地圖出現在桌面上，點出了小池鎮所在位置。金瓶兒一看這地方地處偏僻，周圍也無其他高門大派，距離天音寺更是甚遠。頓時覺得這畢方估計是刻意避嫌所以選擇這個位置，好在自己偽裝身份沒有暴露合歡派底細，否則這和尚只怕會拿自己開刀。
兩人並無多話，金瓶兒旋即給出了死澤中她所知道的六種異獸具體棲息地和習慣情報。雙方點頭確認之後再不多說，回到了原來的神廟夢境之中。
接下來剩餘時間裡就是張小凡詢問了幾個修行中常見問題，金瓶兒一如既往保持沉默，畢方不假思索的解答其中疑惑。
林驚羽發現聚會中自己僅僅只是比張小凡強一點後沒了炫耀自己的進步的想法，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去刻苦修煉。這倒是讓金瓶兒看出幾分端倪肯定了自己猜測，那就是朱厭雖然是青雲門弟子，可他身上絕對有天音寺功法，因為雖然問的都是不涉及具體功法的疑惑，但是比他功力強上一籌的雷神無法回答，倒是畢方信手拈來。
這意味著朱厭遇到的修行問題如果是太極玄清道可以尋找師長解決，大梵般若上的疑慮那就只能找同修一道的“前輩”畢方解惑。
發現這個“真相”後金瓶兒愈發感到窺私慾得到滿足，不再那麼抵抗加入隱秘聚會。至少目前來說大司命沒有讓她做什麼危險之事，反而一加入聚會就佔了便宜。如此一來，金瓶兒對於大司命的抵抗情緒就不再那麼嚴重，甚至覺得那位江湖相師的卜算或許沒錯——加入聚會，有了一個獨特的渠道交換物資、情報，還能在大司命的注視下結交盟友，這無疑是修真路上的巨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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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兒覺得這大概就是那相師所說的機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雖然攝魂被朱厭取走，可自己不是交到朋友了嗎？這樣一想，金瓶兒又覺得非常後悔，朋友沒了可以以後再交，但攝魂那真是天地所生獨一無二的異寶啊！
可惜這場聚會至此也差不多結束，等到金瓶兒終於覺得自己可以安心放鬆一陣，恢復功力再修復紫芒刃之時，卻發現周邊三人早已消散，唯獨自己留在夢境之中直面大司命。
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在她心頭，果不其然，那黑霧中的神秘人宛如伸出了魔爪，給她釋出了第一個任務，或者說命令。
“我需要你為我去南疆，尋一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