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蓮燈之天雷真君第四十章 乾坤缽
“陛下和娘娘駕到！”
星官嘹亮的通報聲響起，眾仙擁著玉帝王母從凌霄殿方向駕雲而來。楊戩迎上幾步，施禮稟道：“啟奏陛下，啟奏娘娘，沉香已經拿下了。”
輦駕來到近前，玉帝神sè如常，王母的臉上，卻是極明顯的厭惡之sè。見沉香依然在伏地大呼著：“娘，我為什麼這麼笨吶！”她更是面如嚴霜，厲聲下令道：“楊戩，還不給本宮殺了沉香！”
“遵旨！”
三尖兩刃槍在霞光瑞採裡劃了個半弧，挾了雷霆萬鈞之勢斬落，卻在將要觸及沉香的咽喉時陡然頓住。這一槍，不出手不成，但又如何真正能剌下去？楊戩面無表情地看著伏在地上的孩子，暗自嘆息一聲。沉香，想不到八百年的苦心經營，費盡心機贏來的一信任，今rì，終於要因你要盡數付諸東流了。
王母凝視著他的槍尖，聲音和槍刃一樣冰冷尖銳：“你在等什麼？”
早就擬好的理由，自前司法天神的口裡緩緩奏上：“啟稟陛下，啟稟娘娘，什麼沉香和神也有血緣之親，神……”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王母厲聲道，“殺了沉香，馬上便能坐回你司法天神的位置上！”
“娘娘……”
“這樣才能看出你對天廷的忠心！”
眾仙靜穆無聲，靜看著王母的咄咄逼人。這一槍只要下去，便能贏得他目前最需要的權柄。但是，犧牲這孩子？楊戩無聲地苦笑，若能狠下心犧牲這個孩子，二十年前的劉家村，一切，就都告一段落了。
僵持了片刻，玉帝緩步上前，淡淡地開了口：“算了，什麼忠心不忠心的？除了六親不認，我什麼也看不出來。我瞧司法天神這個位置，還是換個人做吧！”
收槍後退，雖明知這一退後，便是給自己的前路多添上無數艱難險阻，但是，卻已別無選擇。
“多謝陛下！”
但這仍不夠，自己不出手，任何一名天將，手起刀落，輕易便能取了這孩子的xìng命，楊戩暗看向人群裡的太上老君。
“啟稟陛下娘娘，沉香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他沉聲稟道，“倒不如將沉香交給太上老君，投入八卦爐中煉丹！”
玉帝咦了一聲，王母卻是臉sè大變，凌厲之至的目光投將過來。楊戩恍如未覺，神sè恭敬得找不出分毫不妥。反倒是退在人後的太上老君身形大震，萬沒想到他竟公然提出這個匪夷所思的辦法來。
救，還是不救？
火光電石之間，太上老君心中，閃過無數念頭。低咳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道祖急步上前，叫道：“唉呀，多虧二郎神提醒，懇請陛下和娘娘，還是把沉香交給老道吧——不定，還能將他體內的仙丹再煉回來呢！”
玉帝看看道祖，又看看楊戩。他驚異地問道：“我老君，你不會再煉個火眼金睛出來吧？”
太上老君連連搖頭，道：“不會，當然不會！那孫悟空是天生的石猴，當然煉不化，可是沉香卻是**凡胎，進了八卦爐，不要一個時辰，連骨頭都找不到了。”心中卻暗罵一聲楊戩，知道玉帝突然提到孫悟空的舊事，必是起了疑竇，藉機jǐng告。
玉帝微笑，道：“這樣，就最好不過了。”目視王母，又道，“那就依了老君所言？”
恨恨地瞪了老君一眼，王母極不情願地允了下來：“好吧。”老君輕輕一笑，應聲道：“謝謝陛下，謝謝娘娘！”拂塵輕揚，早有會意的門人搶上前來，抬起沉香。老君更不停留，施禮告退，帶著一干門人徑返離恨天而去。
楊戩目視沉香被架起帶走，輕噓了口氣。但是，事情遠沒有完結，老君的身影剛消失在祥雲靄彩間，王母的目光掃了過來，yīn沉裡帶著冷嘲，似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玉帝正準備離開，王母伸手攔下他，輕聲道：“陛下，本宮還有一件事，只有楊戩才能辦得妥貼，讓本宮滿意，更讓陛下滿意！”
轉身面對著楊戩，王母緩緩地從袖裡取出一隻玲瓏金缽來，寶氣閃爍，刻滿了詭異的符紋密咒。
“二郎神，本宮要賜你一件寶貝。”
王母神sè變得極為和靄，但落在眾人眼中，卻是不出的yīn森可怖。就見她笑吟吟地上前幾步，拉起楊戩手掌，將金缽塞將過去，輕聲道：“司法天神，這叫乾坤缽，是本宮壓箱底的寶物，妙用無窮，今rì便傳給你了！”
頓了一頓，眼角餘光掃過侍立的群仙天將，口唇微啟，卻聽不見聲音。半晌，又道，“記下了嗎？你只需誦出這半截法訣，傾缽向下，便可將華山牢牢罩住。以後莫是你，便是本宮，也再無法踏入其中半步！”眾人知道，想是怕人多耳雜，王母用傳心術教授了楊戩發動法器的口訣。
楊戩五指微屈，緊緊握住這冰冷的缽身，不動聲sè地按捺住狂喜的心情。
但是，為什麼會是這個時候，王母會將最後的底牌，全無預料地交了出來？狂喜之心淡去，楊戩暗自懍然：“方才處置沉香之時，自己當殺不殺，與老君的一唱一和，王母眼裡的怨毒與懷疑何等明顯？這種情形之下，她為何要將暗伏的後著交由自己去辦？”
心中快速推算著各種可能，他的神sè卻越加恭敬，應道：“是，娘娘聖明，神謹遵懿旨！”
王母緩步退回到玉帝身邊，開口冷冷地道：“為了你自己——司法天神，今夜子時前，你去發動此缽，永遠禁錮華山！逾期的話，本宮馬上就將你打入萬劫不復之地，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踐踏天條的人，尤其是你這樣知法犯法的司法之人！”
楊戩神sè如常，深深地躬下身去。王母卻回過頭，向玉帝道：“陛下，以本宮看來，楊戩雖有過失，但屢立大功，如今更親自壓缽華山，以為大義滅親的典範。如此公正不阿，司法天神之職，除他還能有何人勝任？”
玉帝讚許地輕笑著，似對她剛才的舉動滿意無比，柔聲答道：“連乾坤缽這樣的重寶，娘娘都賜給了二郎神，朕豈會再有其他的異議呢？”攜了她的手，朗聲傳諭，“從即rì起楊戩官復原職，賜還真君神殿。為此事牽連下獄的人等，也一併赦免，各回本司。”萬歲山呼聲裡，兩人登上龍輦鳳儀，駕返瑤池，諸仙魚貫相隨，紛紛離開。
楊戩站在南天門外的參天玉柱邊，天風漾起他身後的龍紋玄氅，孤零零地不出的失落。眾仙早已散得盡了，鄙夷的目光卻散不去。騙得親外甥自散法力，步上死路，三界之中，還有比這更無情無義的行徑麼？這樣想著，嘴角勾出幾分自嘲的苦笑。
他低頭看向乾坤缽，神sè黯sè。雲卷雲舒，時間慢慢流逝了去，他動也不動，安靜得令人心悸。
許久許久，才駕起雲頭，向華山而去。
不一會兒，蒼鬱峻拔的山勢迎面而來，華山已到。楊戩並不急著發動咒語罩山，降了雲頭，來到華山的三聖母廟。
也不知站了多久，宿鳥歸林，山sè漸漸昏暗了去，楊戩才驀然驚覺，輕嘆一聲，留戀地看了眼三聖母廟，回身向山下囚洞行去。
楊戩飛上石臺，俯身凝望沉睡中的三聖母。楊戩抬手，似想喚醒妹妹，卻又忍了下來。楊戩自言自語的到：“三妹，你很快就可以出來了。沉香現在雖然被我騙的散去了全身的法力，可是這是為了讓沉香更好的成長。只要沉香真正的成長了，那時候就是我們一家團聚的時候。”
楊戩終於離開了囚室。外面，天已全黑，璀燦的群星在天幕上閃爍著，月sè如紗，披籠在迷離的山巒之上，如幻如煙。
身形沖天而起，楊戩手中的乾坤缽飛出，凌虛疾旋，他深深地，最後看了一眼華山，再不猶豫，王母傳下的法咒吟出，忽然之間，身上光華爍出，化作繚繞的氤霧，注入乾坤缽中。乾坤缽陡然漲開，七彩光華衝出，與氤霧交融成一體，轉成奪目的殷紅，宛如燃燒一般。
轟地一聲，震動千里，缽口反傾向下，光華流水般倒瀉，整個華山，所有的鳥獸魚蟲，泉瀑草木，都於剎那之間，凝結不動，狀如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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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半降下雲頭，在山側停住，再難向前半分。他伸手前按，光華宛如實質，按之不入，紋絲不動。他黯然一笑，手上法力潛送，臉sè忽然蒼白，悶哼出聲。
楊戩不禁自語道“好厲害的法器！連我都不能強行闖入。”